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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垮桥事故再敲警钟 中国桥梁应当防患于未然
来源: 作者: 发布时间:2018-08-29  字体:【 【打印】

 “大街上到处都是人们的哭声、散落的碎片和受损的汽车、卡车。”亲历者描述的惨痛画面发生在814日的意大利北部城市热那亚。

一座建成于1972年,跨越河流、铁路轨道和工业区的桥梁——波尔切韦拉(Polcevera)高架桥垮了。据新华社报道,意大利官方确认的遇难者共38名,最小的年仅9岁。

现场的视频和照片显示,该桥垮塌的部位为主塔之一及两侧桥面,桥上行驶的数十辆汽车以及数吨扭曲的钢筋混凝土碎片从近50米的高空瞬间坠落。

“我听到爆炸声和尖锐的金属声,不一会儿我们就被大片尘埃覆盖了。”目击者安德里亚诺在接受当地媒体采访时说,“我马上就想到了受害者们,但我还是强忍着泪水。我们束手无措,不知道能用什么办法去帮助那些被压在桥下的人们。”

这一触目惊心的事故不仅引起了意大利政府的高度重视,同时也在国际社会引发了对“桥梁工程安全”的反思。

半百老桥“病”在何处?

本次垮塌的波尔切韦拉桥,虽已年近半百,但同我国的武汉长江大桥及同时期的其他桥梁相比,它并不算高龄。

武汉长江大桥在其建成后的60多年间,经历了7次较大洪水、至少70次轮船擦碰考验,如今依然承担着武汉城区繁重的公路交通任务,并且可以允许动车组通行,全桥也未出现重大病害。

在著名桥史专家、国家一级作家余启新编著的《武汉长江大桥故事》的附录中,有这样一句话:“几十年如一日,桥工处的干部职工视大桥如生命。”而这里面提到的“桥工处”是1957101日铁道部批准成立,专门负责大桥的日常维修、保养、安全保卫以及服务接待工作的单位。

书中还提到,在监控还未出现的年代,“他们按照‘三班四倒’的方式,昼夜不停地在大桥上来回巡查。”不仅如此,在这60年间,他们更是取得了一批桥梁养护的技术专利,并运用上“大数据”,实现了桥梁的智能管养。

反观波尔切韦拉桥,管养不善可能是导致其垮塌的重要因素。对此,中铁大桥科学研究院总经理田启贤推测,桥梁垮塌:

一是由于其斜拉索外包裹有混凝土,斜拉索受到锈蚀出现健康问题后不容易被检测和修复,导致其断裂;

二是该桥采用了挂孔结构,这种结构本身比较脆弱,如果运营单位对其维护不善,很容易在恶劣的自然条件下发生挂孔掉落情况。由于挂孔本身带来的荷载消失,梁体会受到一个很大的向上的力,从而导致整个结构的崩塌。

目前,意大利已经成立两个委员会,调查事故原因。

当地民众“忧”在何处?

 实际上,当地居民多年以来就一直对这座桥忧心忡忡。

事故发生后,热那亚居民伊丽莎白告诉英国广播公司(BBC):“大桥的状况一直让我们担心,没有一个人不是提心吊胆地通过那座桥。每个人都一直祈祷这座大桥不要垮塌,今天还是塌了。”

据了解,波尔切韦拉桥自通车以来,已经多次出现健康问题,并于2016年开始进行维护工作。

英国《卫报》称,该桥的修缮工作一直持续到其崩塌前。路桥运营商表示,桥面垮塌时,工人正在加固这座公路桥。

热那亚大学民用工程教授安东尼奥·布伦契奇在接受意大利《il Tempo》日报采访时曾表示,从上世纪80年代早期开始,桥面不平和半水平问题就一直困扰着这座大桥。

热那亚报纸《Il Secolo XIX》也曾谴责事故发生地区的官员,只有在危险变得明显时才开始进行维修。该地区的桥梁维修工作一直缺少资金,因为政府更愿意将资金花在新的项目上。

民众、专家和媒体的担忧都表明,波尔切韦拉桥垮塌事故并非一起意外事件,管养维护不善可能只是直接原因,但其长期以来的健康问题也反映出该桥在设计和施工环节也可能存在一定缺陷。

而这些忧虑和问题是否也应当引起我国桥梁领域的反思?

中国桥梁“防”在何处?

忧心忡忡的不仅是意大利热那亚的居民。事故发生后,全国勘察设计大师、中铁大桥院副总工程师徐恭义也在接受本报采访时表示了担忧:“中国目前面临的风险可能更加严峻。”

近些年我国也发生过一些垮桥事故。

2009629日凌晨,黑龙江省铁力市发生大桥桥体垮塌事件,造成21人落水,其中4人死亡4人重伤,8辆汽车坠河。现场勘察的初步结论是,桥龄过长、桥面行驶车辆超载,加之连日大雨。

2011719日 凌晨零时40分,一辆重达160吨的严重超载沙石6轴货车(车长14米、宽2.5米、高2.2米),通过北京怀柔区宝山寺白河桥第一孔时发生桥梁坍塌,4孔全部坍塌,无人员伤亡。

……

这些垮桥事故虽然没有波尔切韦拉桥事故严重,但依然要引起我们的警惕。从中,我们可以看到,许多垮塌的桥梁大多是因为年久失修,加上承载的车辆严重且长期超载。

徐恭义也表示,我国正处于经济建设高速发展时期,过桥交通量也几乎是史无前例,严格按照设计规范建造的桥梁,特别是早期大跨的混凝土桥梁,在长期超量、超载的情况下都不堪重负。

 “虽然很多桥梁的设计年限都有100年,甚至更长,但任何一次超载都会对桥梁的结构及寿命造成致命的打击,混凝土桥由于是脆性结构,一旦发生破坏性开裂就无法恢复。”徐恭义说,“任何一次超载都有可能导致桥梁的瞬间垮塌。”

事实也证明了徐恭义的观点,许多垮桥事故都发生在“一个不经意”间。事故什么时候会发生是不可预见的,但可以预见的是,如果管理部门加强管理、驾驶员自觉遵守限重规定、养护部门做好养护工作,事故完全可以避免。

值得注意的是,垮桥不仅仅是老桥面临的问题,新桥同样有垮塌的风险。徐恭义在接受采访时打了一个形象的比喻:“运动员虽然都年轻力壮,但由于超负荷开发身体机能和超强度训练,往往比年老体弱者更容易损伤身体,并且带来不可恢复的损伤,造成疾病缠身。桥梁工程也是这样,旧桥固然存在许多隐患,新桥的超载危害也不可忽视!”

已故的著名桥梁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方秦汉也曾提到,越来越多桥梁的“老年病”,出现了年轻化和常态化的趋势。

因此,保养新桥、关注老桥、严肃对待过桥车辆超载和病害问题,避免类似悲剧在国内发生,决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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